图1 牙釉质蛋白建立直立人之间的联系

图2 氨基酸突变位点AMBN-M273V反映的可能基因流模型

　　直立人是人属中第一个走出非洲并广泛扩散至欧亚大陆及东南亚的关键人群，在人类演化进程中占据不可替代的地位。东亚地区距今210万年至30万年的化石是重建东亚直立人演化历史的核心材料。然而，其久远的年代和传统破坏性取样方式严重制约了对这些珍贵样本的古遗传学研究，使得一系列人类演化的关键科学问题长期悬而未决。

　　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批准号：L2424324）资助下，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付巧妹研究员团队在东亚直立人演化方面取得进展，破解了“直立人与现代人是否具有关联性”这一人类演化领域的重大谜题（图1）。相关成果以“来自中国的六个直立人标本的牙釉质蛋白（Enamel proteins from six Homo erectus specimens across China）”为题，于2026年5月13日在线发表于《自然》（Nature）杂志。论文链接：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86-026-10478-8。

　　研究团队原创性提出了“酸蚀刻微损取样技术”这一近乎“无损”的评估和取样方案。在不破坏化石完整形态的前提下，首次成功从北京周口店、安徽和县、河南孙家洞三个遗址的、距今约40万年的6颗中更新世直立人牙齿化石中获取了具有系统发育信息的内源性牙釉质蛋白数据。分析结果表明（图2），周口店、和县、孙家洞的直立人在遗传上高度相似，并区别于尼安德特人、已知丹尼索瓦人及现代人。

　　这一发现首次以分子证据证实了中国境内上述三个遗址的直立人同属一个独立的演化人群，解决了长期以来关于东亚直立人内部分类的相关争议，填补了直立人遗传特征的认知空白。同时，该研究首次揭示丹尼索瓦人基因组渗入到现代人的部分基因，可以被追溯至中更新世相关人群，即发现了周口店、和县和孙家洞相关东亚直立人与丹尼索瓦人及当今部分现代人人群的深层遗传联系（图2），为理解古人类演化的复杂性及人属内部的基因交流网络提供了重要证据。

　　这是全球范围内首次获得具有直立人鉴定特征的分子信息，亦是东亚迄今最古老的古人类蛋白组，将东亚古人类蛋白组的时限从约16万年前推至至少40万年前，也将直立人从形态学认知实体转化为具有明确遗传贡献的演化实体。研究提出的创新方法体系为探索更古老的人类群体提供参考，标志着古蛋白质组学成为破解人类演化历史的关键证据，古蛋白质组学从辅助工具跃升为破解人类演化史的核心手段之一。